芙瑞娜听她这么说完,不知为何,握着匕首的劲松了松。
“……你真是……”芙瑞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精灵智者们惯会设置重重考验,无论是对他们看中的人,还是对他们的敌人。”薇拉再接再厉的说,“你是智者的女儿,又是精灵女王欣赏的下一代,我很期待你对我的考验。”
这下芙瑞娜不知为何,彻底说不出话了,她觉得哑口无言,握着匕首的手劲时松时紧,誓约之印漂浮在两人之间。薇拉又全身放松根本不反抗,比一只兔子还好抓。
芙瑞娜觉得如果有人路过,一定会觉得自己再欺凌这个女巫。
“他们只是闲得无聊,殿下也被带得无比犹豫沉闷。我听母亲说过,父亲年轻的时候遇事不决都直接开揍的。”芙瑞娜嘟嘟囔囔说起来,却把匕首放下了,站在了另一边,用一只手按在了誓约之印上,“行,给你一个考验,如果做不到,我就一定会杀了你。”
“哦?”薇拉听到这话,饶有兴致的挑眉。
芙瑞娜咬着牙接着说,这回她居然抱怨起了洛德:“殿下就是端着!他明明也想杀你,那些森林里的食人花就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“哦?”薇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。
芙瑞娜看了她一眼,最后闭上了嘴巴,瞪了她一眼说道:“你说得对,杀你只能为我惹来一身麻烦。你等着吧,如果你再骗人,殿下肯定会亲自动手。”
薇拉看着芙瑞娜又如一阵轻风,迅速刮走了。看着精灵的背影,薇拉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痕,嗅着浅浅的血腥味,又感受着自己身边兴奋起来,从未如此活泼的精灵魔法元素,她陷入了思索。
她从进入森林以来,一直被体面有礼的招待着。年长精灵们的态度温吞又漠然,她对这个种族的既有印象几乎要凝固于此了。
但此时唯有较为年轻的芙瑞娜展露了强势又锐利的一面,甚至言语中给她暴露了这些友善精灵的另一面,直接开揍和种食人花?
薇拉低低笑了起来。
第一百七十六章“难道我身上没有王族的血吗?”
又一轮满月到来。
薇拉半漂浮在精灵族的圣泉当中,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同宝石的切面一般闪耀着七彩的碎影。
洛德的侧脸对着她,她看到那张塑像般英挺的侧脸上,一张色泽浅淡的薄唇开合着,阐述着让她略感焦虑的,无法触及本源的,精灵魔法。
他只是公事公办,薇拉想。他也许不在乎她能不能学会,也不在乎这件事意味着什么。精灵很擅长消磨时间,也许教自己魔法只是一个不大有趣的消遣。
魔法是有情绪和倾向的,薇拉的养母阿若教习魔法的第一课就讲述了相关内容。
女巫学习魔法与其他种族最本质的不同,就是女巫们学习的并非利用术式与魔咒请求与魔法元素的交互。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,她们感知魔法的行为方式,并参与其中伪装成魔法元素的同类,再用术式与魔咒的方式驱使它们。
前者重在积累,后者看中悟性。
“而与此同时,世间万物又都是各类魔法的共生体,感知魔法,了解魔法的最好方式之一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和他们的共生体做爱。”女巫们的教材几乎明晃晃的示意着这一点,这也为她们不容于世的独特作派进行了背书。
“这是一种捷径吗?”薇拉问。
“不一定,对于有些种族,或者有些时候来说是捷径,但也有时候,则恰恰相反。”阿若回答。
洛德的声线依旧在泉水边稳步响起,忠实得担当着掺杂些许蝉鸣的空旷空间里不可或缺的背景乐。
月亮刚刚探头,黄昏的余韵尚在。薇拉能隐约尝到甘甜冰凉的泉水。
“洛德……”她缓慢的开口,打断了这宁静。
“嗯?”洛德侧过头看着薇拉。
薇拉也看着洛德,看着这拥有几乎无穷生命,也许有过斗争心,但随着时间会抛却,然后偏居一隅的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