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对我视若无睹,莫名其妙地夸赞起哥哥美德,还问我是不是也有同感。

我没有回应。

楚乐是那种左手拿着《道德经》,右手握着狼牙锤的人。他的一半是天堂,另一半是地狱我从未见过天堂的那一面是什么样子,所以“与人为善”、“团结友爱”、“尊敬师长”这些词语恕我实在不敢苟同。

妈妈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,不情不愿地问我:“你饿不饿?”

这句话好凉,好奇怪,就像是用说“你发什么疯?”的语气来说“是我的错,你满意了吗?”没有温度,更多的是厌恶。同样也像极了小时候去北方的亲戚家,妈妈让我在楼下拎着礼物等着,说她去去就来,结果我在冰雪中站了三十分钟都不见她的踪影。我跑去找小卖部的老板娘借电话,打了整整二十通都无人接听。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铃声重复响过二十次,歌曲结束的旋律一遍遍想起,这样的绝望让我难以笑颜面对,我甚至还可笑地担心妈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
妈妈又隔了好一会才下楼来。

我有些气恼,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?她只说自己忙着,手机又调在振动上听不见,然后莫名其妙地发怒,冲我大声吼叫,问我一脸委屈的样子是想做什么?

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委屈,莫说我脸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,即便是我脸上有些不乐意,也不希望听到“委屈”一词,因为每每从别人口中听到委屈,就像是说我太小肚鸡肠,都是我在鸡蛋里挑骨头,和别人没有一点关系,是我太没有包容心,放大了无所谓的小事。

后来妈妈又说:“你也该锻炼一下|体质,拎一下东西,多站一下也是对你好。”

这话多有道理,就像是学校食堂里的坏学生对我说:“你也该练习一下吃苦耐劳的精神,就把你的午餐给我吧!哦,还有,不吃饭的话,饭卡也给我好了。”

我终于知道这句问候哪里不对劲了。妈妈说那些话时吐出的冰渣子,和现在问我饿不饿时吐出的冰渣子是一样的。

“我说你呀,有你这样的女儿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!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……”

我刚要点头说是,就被爸爸劈头盖脸责骂起来。妈妈皱起眉头,应该是觉得太吵。

“行了,你整天骂她起什么劲?她能变得和乐乐一样优秀吗?吵得人头疼。”妈妈把十元纸钞甩到我脚边。“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,自己去买点东西吃。”

爸爸不太乐意,冲妈妈吼道:“你这么关心她干嘛?瞧不上我的乐乐啊?祸害遗千年,饿一顿又死不了人,你给她钱干什么?她就只会胡乱挥霍!”

在爸妈眼里我一直都是个祸害,就算弟弟的死跟我毫无关系,他们也坚信是我为小悟招来的杀身之祸。

“还不出去,等着你爹揍你呀?”

听到妈妈的话,我赶紧捡起纸币跑出去。爸爸似乎真的有追上来打我的冲动,被妈妈按住。

“得了你,小心邻居说你虐待儿童。”

“她哪里是儿童?”

…………

第18章 森林也有秘密

我跑到安全距离停下脚步,积攒多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世界像是被黑色的世界包裹,我没有心情去买东□□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。脑子里变成了缠满毛线的火灾现场,麻木的身体丝毫感受不到冬日里的寒冷,喜怒哀乐全都离我而去。此时此刻,我更像是一个空洞的机器人,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摇晃,闲来没事地去惹人白眼。

有一个和我差不多高,身材瘦削的身影窜过,我揉揉眼睛,以为是眼眶里的泪水晃动形成的错觉。

不知不觉走到树林边上。

这里有很多恐怖传说,每个版本都大相径庭,据说是进去过森林的人流传开来的。我倒觉得无关紧要,反正无论是巫婆还是妖怪,不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吗?当然,以前和小悟撞见的杀人现场要另当别论。

这片树林很大,没有人知道其边界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