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说她恨所有人,无论是家人还是同学,每个人都想让她死,大家都把她看做蛇蝎。我非常希望能理解她,却始终无法感同身受。

姐姐恨我无所谓,我只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恨她。姐姐对我向来是不错的,有什么好处都会第一个想到我,当时面对生死的危机也没有选择将我抛弃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爸妈对姐姐越来越厌恶,姐姐对我也越来越冷淡。

人人心里都有温柔善良的一面,所有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对天使和恶魔。姐姐已经把天使的额度透支光了。她被磨去棱角,关进阁楼,从此不再相信世间有爱,周身只剩下无边的黑夜。她被剜去幸福,杀死微笑,此后只能看见黑白的暴力。姐姐守护了我的色彩,从今以后,换成我来保护她。

今天姜小维又不请自来。妈妈不喜欢她,我也一样。

这个女孩总是穿着成熟的衣服,化妆品也是信手拈来,九岁之前就背着上万块的成人款名牌包包。

妈妈说她像个大人这句话里没有表扬亦或是称赞的意思,妈妈只是觉得她有一股与年龄极度不符的奇怪特性。她总是说爱我,可我知道这是不对的。因为她根本不清楚什么是她所说的爱,即使知道也是错的,九岁的孩子不能知道这种特殊的情感。

姜小维家里很有钱,没有人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的,她自己也从来不说。妈妈发觉了她的古怪,却没有严厉地下逐客令,因为她是个既聪明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。她学过围棋、茶艺、钢琴、拳击,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技能,没有人会讨厌她。和她相比,姐姐瞬间像是跪在苏格拉底跟前的乞丐,相形见绌。

当乌鸦和天鹅同框,谁输谁赢不言自明。输赢如此果断,还没来得及宣布比赛规则,甚至从来没人说过这是一场比赛。

我上省内知名的小学,哥哥姐姐上省内知名的初中。我经常能看到哥哥和一个不认识的姐姐走在一起,姐姐对此毫无反应,只是叫我不要去管他们之间的事,大家都只是同学。

经常和哥哥同路的那个姐姐叫褚兰,她身上总是有一股烟草味儿。某次我问哥哥是不是交上了女朋友,哥哥很生气地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些,同时央求我不要告诉爸爸妈妈。

后来,我有好几次放学路上见到褚兰领着人去打劫同学。

今天下午,我也被褚兰拦住拔毛。

“乐乐和我交往,我知道你们家很有钱,知道我想做什么吗?你识相一点就没事了。”

褚兰今年才初一,身后跟着七八个高个子男生。我从小就崇拜电视里见义勇为的英雄,性格向来执拗,不愿意服软,于是我强装镇定地拒绝了。

褚兰喊两个男生把我擒住,抢走我的书包,拿走我的零花钱。我趁机咬住褚兰的手不放,她用力把我甩开,叫身后的人对我拳打脚踢,都打在被衣物遮蔽的地方。在这期间,褚兰弄掉了爸爸给我买的新手表,我很心疼。

爸爸妈妈还没回家,我把事情告诉哥哥,撩开衣服给他看身上的淤青。哥哥对此毫不在意,并且让我千万不能告诉爸妈,否则他会生气。打那时我就明白了,楚乐不是我的亲哥哥,他对这个家没有感情,我用尽全力呵护的家充其量只是他用于栖身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