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苏蕴玉道:“听丫鬟说你晨起就一直在抄书,老夫人又没有说什么时候交,何必这么着急,快歇歇,你膝盖刚养好,别被累着了。”
苏蕴玉搁下笔,看何氏请安:“母亲来了。”
往日里飞扬的眉眼此刻死?气沉沉,何氏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忍不住责怪:“你说你究竟图什么,就算那日的事被你做成了,你进?容王府也只能?是个妾,一辈子被苏蕴珠压在手底下不得翻身,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?你听娘的话,别再想容王了,等过了这阵,娘写信给你舅舅,为你好好寻一门亲事,好不好?”
苏蕴玉不语,她知道母亲说的对,如今的情况,尽快定亲对她来说是最?有利的,可是她还是放不下。
前几次的惊鸿一瞥,容王殿下俊美的容貌深深的映入她的脑海,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错过了容王,从?今以后,再难遇到如此优秀的男子了吧。
何氏一看就知道女儿的心思,有些恨铁不成钢地?道:“你呀!容王容貌俊美,可男子又不能?只靠脸吃饭,他虽贵为亲王,可如今皇上削藩,容王空有亲王名分,连财权的没了,且他身份特殊,今上对他多有防备,嫁给他日子未必就真的好过,你怎么就一根筋呢?”
苏蕴玉沉默良久,终是恹恹道:“女儿明白,女儿听母亲的,”她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“苏蕴雪呢?一个月后她是不是就可以随苏蕴珠陪嫁容王府了?”
何氏坐在桌前,倒了一杯茶慢慢饮尽,才笑道:“她呀,病的快死?了,刚才容王来过,说是她不必进?府了,老太太让我把她送到庄子上。”
实是让苏蕴雪在外面自生自灭,苏家众人心照不宣。
苏蕴玉闻言,终日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了快意的笑:“她也有今天?,真是活该!母亲您可不知道,这么多年来,她那副胆小木讷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,跪祠堂那日她与?我?对峙可是原形毕露,苏蕴雪早就包藏祸心了,否则那日也不会那么巧就出现在文嘉馆!”
何氏皱眉:“竟是这样,这么多年来,她这么能?忍,可见是个心机深沉的,还好没让她进?了容王府,否则日后还不一定怎样呢!我会尽快将?她弄出去?,至于这病,养不养的好就由不得她了!”
很快,苏蕴雪就被何氏身边的李嬷嬷带着两个仆妇压上马车,送去?了城郊的庄子上,仓促间只来得及捡了些要紧的东西带走,身边陪着的只有崔嬷嬷一人。
城郊的那个小庄子是苏府早年间置下的产业,被归置在苏家的祖产里,比之后来的苏家显赫时征敛的庄园良田,实在是微不足道,是以皇上下旨抄没的家产里并没有这个没什么收成的小田庄。
到了庄子上,李嬷嬷随即返程,剩下的两个仆妇却留了下来,并未如苏蕴雪想的那样扔下她就离开,这反而令她不安,何氏让人留下来,自然不是为了照顾她,恰恰相反,是在等着她死?,更有可能?,还会让她快点?死?。
田庄年久失修,比苏蕴雪在伯府的小院还要?破败不堪,有几扇窗户的连窗纸都朽没了,直往屋子里漏风。
崔嬷嬷费了好大劲才将?房间里唯一能?睡人土炕收拾出来。
苏蕴雪坐在炕上,与?崔嬷嬷对视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