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之后得到,他觉得难过,更觉得可笑。

他感谢钟有的付出,懂得钟有的辛苦,他爱她,想她长命百岁。

但他其实也很想告诉钟有,这么多年,他的那些痛苦,已经成为了一条不断治好又不断被豁开的疤痕,它生长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,已经无法彻底愈合。那些无数个痛哭流涕、感到难过的夜晚,不会因为她生病了、并且向他道歉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可这些话他不能说,也不会说。

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完这些复杂又矛盾的情绪,然后再转向钟有那边,握住她的手,对她说:“妈,好好养病。这几天我陪着您。”

“好,好。”钟有终于笑了笑,说。

钟缺坐在那儿陪钟有又聊了一会儿天,钟有便困了,说要睡一会儿。钟缺扶着她进了屋,将她身上的毯子盖好,这才从她身边离开。

他在客厅的茶几里翻找出钟有所说的病历,对着手机里自己做的功课以及鹤泾搜集到的有关肺癌EGFR19突变的情况,一点一点地了解着钟有的病情。

没过多久,鹤泾和鹤船就从外面回来了。

“怎么样?”鹤泾问他,“还好吗?”

钟缺捏了捏眉心,说:“她说手术完之后没发现什么异常,除了总是有些犯困。我查了一下,靶向药的副作用很少,医生也是这么说的。现在只能希望我妈不会对它产生耐药性。”

鹤泾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对了。”钟缺忽然想起什么,说,“钟溯呢?”

他已经不想再称他为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