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些天没回到府中的老爷,突然半夜归来,急匆匆地叫醒福伯,让福伯叫下人快点布置前院。
没多久,前院灯火通明,吵闹的声音传到后宅,夫人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起身,喜双给她披了件厚实些的衣服。今晚凉得彻骨,晴夜,弯钩似的月亮有些发憷。
王婆也赶了过来,不像前院那么明目张胆地,后院发生的一切都是静悄悄地,各屋都没点灯,也就喜双拿着不太亮的灯笼为夫人照路,其他人都是借着月光行路。
“夫人,我让老杨把王道长带过来了。那知州公子到了,老爷正在前院给人做法事。”
“好,”王婆是个精明能干的助手,夫人对她做事非常放心,“你带道长悄悄去前院看看,他们到底搞得什么把戏,日后也好有对策。”
说完,摸了摸发鬓,确定自己的打扮不出问题,又扭头看向另一个丫鬟,“你带几个小丫头去西厢那边打扫个房间出来。”,将事情都吩咐完,这才要带着喜双急匆匆去前院。
“对了,这事要不要告诉小姐?”
路上喜双突然想起这事,夫人果断摇了摇头,虽然女儿一番话点醒了自己,让她豁然开朗。可在夫人眼里,女儿还是个孩子,这些事情还是她来做。
然而夫人和喜双没想到,她们口中的小姐,一早就找了个最佳观影角度,在前院看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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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早已面目全非,黄符以一种特殊的位置贴在各处,老爷和其他下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道士围好的红线后,每一根红绳上都挂了几串五帝钱,最底下的一根上还绑了个荷包,道士千叮万嘱不能打开。
一口棺材横在院子正中央,送来尸体的知州府下人早就被老爷打发走,老爷和小人又被困在红线内不能随意走动。道士做法需要把棺材盖打开,再把尸体搬出来,放到之前安排好的位置。
这一切原本是徒弟应该做的,然而道士徒弟突然中邪,这些体力活就只能他自己来做。
杭白川蹲在屋檐上本想看好戏,结果下一秒,那棺材竟然从里面被掀开,躺倒在其中的尸体直愣愣地跳入眼眶。
一阵阴风袭来,四周的白烛齐齐熄灭,道士也被吓了一跳,举着桃木剑对着棺材。
杭白川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尸体的样貌,那尸体俨然是死去多时的死人,她离棺材极远,还能闻到淡淡地腐臭味。
事先挂好的铃铛声一通乱响,老爷站在红线内巴巴地看着,刮骨的风钻入骨髓,冻得他说话都哆嗦,“道,道长,这是怎么回事,是不是出意外了?”
“老爷放心好了,一切都在在下的掌握之中。”
杭白川盯着下面睁眼说瞎话的道士,又瞥眼瞅瞅棺材里的尸体,那尸体似乎睁开了眼又迅速闭上。杭白川来了兴趣,换了个姿势,看好戏。
第142章 . 丧嫁(六) 惩罚地图
不知何时聚拢的薄云遮掩住弯月, 雾蒙蒙的,只能隐约看到些月亮的影子,这点薄雾遮掩不了多少明亮, 没有多人人注意到此时与先前的差别。
前院这阵穿堂阴风吹得人几近魂飞魄散,贴在四面的符纸剧烈抖动,沙沙的纸打墙的声音更加剧了人们的恐惧。
“道长,风突然这么大, 会不会把符纸吹掉啊?”福伯哆嗦着双臂抱胸,今晚太冷被叫醒出门时他还特地穿了件厚实的袄子, 可这风阴森森的, 透过衣服和皮肉, 一刀一刀的刮着骨头。
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人还行,福伯身上病痛不少,被阴风吹了一会, 就脸色发青,用不了多久估计得和知州公子一起躺棺材里面。
“老爷,知州公子真的是病死的吗,这么大的怨气,恐怕另有隐情。”福伯忌惮道士,在老爷身旁耳语。
福伯就算没有道士精通神鬼之术, 可他到底年长见多识广,也能一知半解地看出点门道。
“正常来说,这死人有了门亲事应该是高兴的,怎么会一见您就这么大动静,怕不是知州公子死前遭了什么怨,一口气没能咽下去死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