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多?年?养气他早就?撇了早先年?掀桌子的悍勇, 谁料时?驹过隙, 疯癫本性难移。

不少人立刻收起了蠢蠢欲动?的小心思,小陛下年?纪尚小, 申屠夫又生?了疯病,到底还是让让他们吧。

是以整个玉京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, 一方谨小慎微,一方欢喜鼓舞,两极分化极为严重。

曲风吟就?在此刻登门。

一张鎏金拜帖捧到了王裕面前。

“诚邀,一叙。”

王裕神色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拜帖上的话?语。

曲风吟登门,代表申错知道他们在哪里,可连日?来他却并未上门缉拿反对他的温书?。

他发通缉令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控制他们的行动?范围?

师太与岁娘同样在邀请函内,更别说作为国师同乡的温书?和?开茶店的老板。

曲风吟示意?背后的马车,半张面具外的半张嘴提起:“时?候不早,您可以动?身了,国师大人在等着您。”

几人对视一眼?。

马车静悄悄地呆在门外,马车厢如同一个阴森的小盒子,门从内里被推开。

所有人不约而同凛了神色。

***

大殿内多?是嘈杂的声音。

木屑有一阵儿没一阵儿地从刻刀之上滑落,一截槐木被刻刀雕刻出难以辨认的五官,总之眼?不对眼?,嘴不对嘴,颇有种诡异世界的风采。

“呼”一口凉气吹拂,那些木屑就?如同落花般跌落于地面。

“金刚石,小心伤到手?。”申错突然说了一句话?。

金刚石背靠在殿墙之上,背部被咯住了,让他不禁有点难受地弯了弯腰,金刚石攥住手?中木雕,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什么时?候有了雕刻的爱好?不是说自己的手?是用来弹琴吹萧的吗?”申错嘴角噙着笑,随口揶揄道。

他是国师,向?来日?理万机,总手?握公文批改,但此刻,他手?里却握着一只木偶,也不知是不是在最后关头懈了些许心神,便?手?握爱物摆弄。

木偶没有五官,四肢脑袋被打磨的发亮,没有一点木刺,乍一眼?瞧过去,仿佛人的皮肤。

带着笔茧的手?勾着蚕丝做得锦帕,一点一点,仔仔细细地将木偶人擦拭干净。

他这个举动?约莫持续了一个上午,还未倦怠,一眼?望去,数不清的木偶人依偎在桌上,安静地看着这一幕,仿佛具有生?命一般,颇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
金刚石露出一个笑,却很快消失在嘴角,他的指腹压着刻刀的刀背,压出一道红痕。

“做个木雕,纪念一下我这场穿越之旅。”金刚石注视着申错的背影,轻声道。

申错继续擦拭着手?中木偶,他没有注意?金刚石的表情,注视着木偶,神色柔和?道:“是了,也该高兴一点,我们艰辛的旅途已经到了最后,曙光已经来临。”

金刚石抿了抿唇:“真的能?够成功吗?”

他毕竟是锦衣卫总密,经手?过不知凡几的诡异事件。

“你信我吗?”申错语气平淡。

“信,我们一直都相信你,老大。”金刚石笨拙地雕刻着手?中不可名状的木雕,声音在大殿内细不可闻。

在诡异世界,能?一个挡在所有人身前,遮风挡雨的人,也就?只有申错,唯有申错。

“呵呵,倒也不必这么煽情,吃好喝好,别窝在这儿不动?弹,倒像是怎么慢怠你了。”申错调笑道。

金刚石往墙壁靠了靠,胡乱点点头,猝不及防被墙壁上的装饰别了一下,痛得咬紧牙关,努力维持住正经的表情。

大殿之下,人人欢欣鼓舞,或是高谈阔论,或是专心干饭,突出一个自由自在。

有人说城墙角喂养的那只猫,胖得都快压塌炕,他以后去不了了,也不知道会不会瘦,早知如此他就该将猫早早赚上锦衣卫,当个御猫,捧铁饭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