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莫名其妙,但她素来听从主人家的话,也只唯唯而已。一时她退了出去,凌弈深坐在床上,又将那条绸带展开。

他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,咀嚼着其中的滋味,忽想起那天在火车上,他夺去了她的处子之身,正为此无地自容、自责不已,她双眸澄净,声音轻柔,她说:

“我喜欢舅舅,想一直跟舅舅在一起,对我来说舅舅就是爱人。”

他又看着绸带上那两个并排而列的名字

凌弈深、董幼筠。

“我想这些祈愿的男女,也不是人人都相信姻缘树会保佑他们,不过求一个慰藉罢了。”

神鬼之说,他们两人谁都不信。但她仍旧顶风冒雪,瞒着所有人重返了一趟云浮寺,只是为了求这样一个慰藉。

有一瞬间,他只觉得那天的自己实在残忍。她对他的依恋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,原来他今日才知晓,可是这样的感情太浓烈,又太过危险,他不由地便想到死去的长姐

丈夫去世,她也跟着殉了情。她上吊自杀的那天,正是报纸上登出董作霆殉国新闻的日子,也许在此之前,她还怀着一丝微渺的希望,相信丈夫还活着。

而当那希望彻底破灭后,她的精神也随之坍毁了。

她毫不犹豫地死在了女儿面前,她既害了自己,也害了幼筠。

凌弈深不希望幼筠也步她母亲的后尘,亲情、爱情、友情……这世间的爱分很多种,她可以去爱任何人,唯独不能把所有爱,都倾注在同一个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