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喝都在这屋子里,晚上也是半靠在桌案上阖眼休息,就连出恭都是独自在旁边的小厢里解决。

这种堪比007的强度之下,不过两日,新的审查结果就出来了。

徐辞言一本一本地对照着翻看,时不时提笔记录些什么。

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,这几日下来,在场诸小吏无不萎靡不振眼下青黑,活像是又进了贡院苦熬了他几天。

就他精气神十足,绯红常服穿在身上,面上神采飞扬。

思绪翻飞,朱大宾无神地瞪大眼睛,苦笑一声。

还不如进贡院呢,那个写不好只是落榜,这次写不好……他怀疑这徐员外郎当真会砍他们头。

第65章 贿赂

考功清吏司小院内一片死寂, 正值下值时间,阳崑蹑手蹑脚地凑到东厢房外头,顶着侍卫疑惑的眼神歪着脑袋偷听。

“真不错啊, 第一次审出来‘甲等’官员四百一十三个,第二次就成三百九十七了。”

青年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阳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只听那声音继续讲。

“第一次审出来, 贾大人治下良田千顷, 换个人来审, 就少了,怎么, 地还能一夜之间飞了不成?!”

徐辞言啪地把册子甩在桌上,怒容冷笑, “眼下紧要关头,你们还敢这般弄虚作假收受贿赂,是怕喉官衙斩不掉你们的脑袋么!”

朱大宾几人啪地一声就跪下了, 涕泪交加, “大人,这,不是我们有意收了谁的银子要如此, 实在是这陈年的册案了, 查起来难免有些误差啊!”

还在狡辩, 徐辞言冷声一笑,“是吗,朱大宾, 三日里你一共收拾了银子两千一百三十一两,珠宝无数。

还有你们, 你们都是司里有名的老手了,差事办成这样,莫不是让银子塞了脑子!”

朱大宾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巨响,他下意识回想起家里收到的银子,和徐员外郎嘴里冒出来的数字一模一样,连个一两都不差!

怎么可能!

那些来送礼的在京里都各有各的门路。连郎中阳崑都不敢说心底有数,怎么可能会被他这么个初入官场的小子查得一清二楚!

他茫然地看着一身白鹇补子常服的青年,那张俊秀得过分的脸上,两颗点漆一样漆黑的眸子漠然地看着他,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。

“大人!小的知道错了!”

朱大宾膝盖一软,啪地就跪了下去,一边哭嚎一边磕头,“求大人给小的个机会吧,小的一定好好办差,绝对不会出这种岔子了!”

他膝行到徐辞言脚下伏着,声音战栗,“小的愿意供出是哪些官员送了银子,还请大人赎罪。”

徐辞言居高临下地看他,见着朱大宾拼命地拿眼神暗示,想来只要他应下,那两千多两银子就会出现在徐家宅子里了。

呵,他轻笑一声,“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官需要你来供出名单呢?”

徐辞言绕回圆椅旁翘着腿坐好,手里拿着十六张写满文字的纸张轻飘飘地扇风,“你之前敢背着本官收银子的那一天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。”

“来人。”他面上挂着和煦的笑脸,一声令下,屋外忽地进来两个侍卫,肃然而立。

“把这朱大宾给本官拷起来送到……嗯,”徐辞言沉思一番,缓缓笑开,“大理寺和刑部最近都太忙了,同为文臣,本官就不给他们添乱了。”

“就送到喉官衙去吧,”他眼神一扫面如金纸不住战栗的朱大宾,笑得意味深长,“就说他糊涂办事,怕是和吏部案有些关系。

还请喉官衙好好查查,若是不是就放回来,别冤枉了好人。”

朱大宾眼前一黑,心底满处一阵撕心裂肺的绝望来,喉官衙!那是什么地方,还好好查查,这般进去了,他还有命出来吗!

“大人!啊啊啊啊啊”

朱大宾还想抵赖,那两侍卫可不给他这个机会,三两下把人手反剪到身后,压着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