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,尹畅又回到白尘诞下孩子的假山后面,草上的血迹干涸,泥土被血色染得褐红,一大片痕迹触目惊心…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,尹畅想起他跟着血迹追出不远,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,名为理智的弦直接彻底断裂。
意识到是自己连累白尘这场无妄之灾,愤怒内疚似一把熊熊烈火烧掉了眼前的一切,手攥成拳,拳骨分明,如山重雨急,看似毫无章法却一招一式有迹可循,无形之间还带了内力,硬生生将那人肋骨一寸寸打断。身下的人惨叫挣扎,又被毫不留情卸掉双肩,叫喊声嘶力竭,那人七窍流血渐渐没了呼吸,尹畅眼底泛着可怖的红光,口中也因为被自己咬破而尝到血腥味,狠狠啐了,将因用力过猛而错位的骨节掰回原处,尹畅才收拾了心情大轻功往回赶去。
收回思绪心情杂乱,又在草丛里看见一团异物,尹畅捡起来一看,是完全被血迹湿透的一块布料,边缘处撕扯的痕迹明显,电光石火想到突然消失的血迹,明白这片布料是白尘用来做什么的,尹畅没忍住,狠狠一拳砸向身旁的假山,自己到底是有多蠢才丢下快要临盆的白尘一个人?!
疼痛作为惩罚没能让懊恼和自责减少分毫,尹畅心慌得厉害,若是弄到一尸两命,他就算以死谢罪都死不足惜!侥幸白尘没事孩子也没事,不然……再次砸向凸凹不平的假山,手腕在那一瞬被人牢牢扣住,叶清池的手劲和臂力也不是开玩笑的,面不改色挡开他的手,饶过尹畅身前站在他身边,“谢谢。”
如芒在背异常刺耳,尹畅几乎要嗤笑,叶清池将重剑插进泥土里,剑气震得尹畅动弹不得,听叶清池道,“白尘很好孩子也很好,这是现在的结果,没有其他如果。”
尹畅的唇角最终还是牵起来,径自摇摇头,伸手解了腰间的酒坛,仰头要灌手中一空,随即毫无防备一坛烈酒大半浇在了他鲜血淋漓的手上,尹畅疼得倒抽凉气,叶清池这厢径自拔出重剑背回背上,喝掉剩下的酒水,将坛子随手抛还给他。尹畅想调侃几句,那边却传来婴儿啼哭,无奈把酒坛挂回腰间,和叶清池对视一眼,两人一前一后回屋照顾一大一小。
白尘失血过多安安静静昏睡了两日,醒来也不管尹畅和叶清池惊急交加,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。他身体绵软无力,靠叶清池支撑才勉强能坐着,尹畅慌忙从侧室抱了孩子过来递给白尘。白尘的手不可遏止地颤抖,也没顾上去看什么模样,颤颤巍巍拆襁褓,一句男孩女孩始终没敢问出口。
直到看见两条红彤彤的小腿之间该有的东西有,不该有的没有,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,白尘没憋住,噙着眼泪展颜笑了。叶清池将白尘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,一吻一吻落在他发顶,“放心,放心,是很健康很正常的男孩……”
白尘稍微挣开坐直,裹回襁褓把孩子轻柔抱在怀中,擦了擦眼角欲落不足的湿意,鼻音浓重却带着笑意,“怎么长这么难看……”
把两人逗笑,小孩也似是听出被嫌弃了,从睡梦中一睁眼,咧嘴就哭。一边哭一边挣动,小手紧紧攥拳,又踢又打还挺有劲,眼泪像豆子一样一颗又一颗,白尘直接慌了,本能抱着哄,手忙脚乱还有些无辜,“哎,哭了怎么办……?”
尹畅从他手中接过孩子,抱在臂弯中有模有样颠着哄了哄,小孩好像挺喜欢他,睁着乌圆的眼,眼角还挂着泪滴呢,却瞬间雨过天晴,还浅浅一抿唇,左边脸颊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,可软可糯。尹畅唇角也带了笑,抬头,“你们可想好名字了?”
白尘愣,他光顾着要平安生产,名字的问题还真没想过,叶清池抓了白尘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,“叶归尘,当然,跟你姓白也好。”
白尘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跟你姓比较好,叶归尘……很好……”
丐藏花1
白尘身子虚弱,大概是头两天面色太过难看,而且稍一动弹头晕目眩。尹畅和叶清池紧张得不行,费尽心思做各种膳食,每天哄着骗着就希望白尘能多吃一点。白尘看他们一开始鞍前马后手忙脚乱,到后来得心应手井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