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看这模样,我们要打过去也难。等黄河结冰了兴许有些许可能,现在要打我才不想打。”
“你还有这点侥幸?”另一人嗤笑道,“人家河西道的军府去年从冬天打到春天,从凉州打到高昌,什么阵仗没有见过?冰封算什么,我听说,九殿下那边有十分强劲的床弩,便是射不过河来,弄个半渡而击,谁又能奈何?照我说,朝廷还是赶紧议和吧,自己人打自己人,怪没意思的。”
“我说也是。而且,这九殿下到底打不打算过江?半个月了,鬼影也没有,让我白守了那么多时日。有这么逃命的?别是去游山玩水了吧?”
二楼雅间里,裴安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外头的议论,笑了一声。
“太子对付三弟可谓狠绝,但对上九弟还是嫩了些。”他摇头,“三弟也是可惜了,到底空有志向纸上谈兵,太沉不住气,竟折在了太子手上。”
石稽道:“三殿下毕竟不曾像二殿下这般在外历练多年,太子纵然行事愚蠢,也是出生开始就与人争斗的,耳濡目染,怎么没有些机敏?照小人说,三殿下接近太子,自以为找准了时间,可外人看起来甚是刻意。”
确实,裴安晃了晃酒杯。他听闻裴珏和太子走的近时,也甚是错愕。再一联想裴珏的城府,也就知道他安了什么心。
“就是没想到他连殷扬都拉拢了。手可真长。”裴安啧啧道,“太子可谓损兵折将,看如今连个给他出主意的人也没有。要抓九弟,怎能到这里来抓?若非提前知情,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呢。”
石稽噗嗤一笑,“太子这么做也无可厚非。按理,九殿下逃亡,确实得尽快赶往凉州,经此渡口也是最快的途径。”
“却不是最安全的。”裴安转而问道,“如今他到了何处?”
“看手上的消息,九殿下应当计划绕道朔方再折返凉州,算脚程,这几日怕是刚刚推却了八殿下的盛情款待。”石稽叹道,“九殿下果然是果决之人,常娘子出了那样的事,他还走得掉,我以为他要折返东都的。”
四百三十二、夏至(一百九十二)
裴安喝一口酒:“他走到这一步,许多事已经由不得他。肩上扛着几万守军,几十万百姓的生死,日后多的是难以入眠的日子。他若感情用事,自有人站出来逼着他冷静下来。”
“可他就这么算了?”
“谁知道呢?”裴安垂眸看着杯中酒,道:“来日方长,一切都尚无定数,但前提是他得活下去。”
石稽却嗤笑一声:“他若是能平安回到凉州,哪有活不下去的道理?太子先丢了三殿下这臂膀,又失了常娘子这一颗棋子,心中定是恼怒,却又不敢擅自用兵,拿九殿下可谓一点办法也没有。不过小人听闻,最近左仆射家二公子封义的灵堂终于撤下去了。封良曾以丧事唯有待在家中不露面,躲避风头,这灵堂撤下之后,他便也出山了。殿下说,太子这下是要跟圣上认罪,还是去找舅父帮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