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(1 / 2)

一阵喧闹之后,众人都上了马。

晚云回头看,裴渊仍站在旁边,晨曦之中,面若冠玉。
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
裴渊颔首,上前替她将裘皮大氅拉好,道:“路上小心。”

晚云忍不住想低头抱抱他,可长辈们都在,她不好意思。于是回握了他的手,当是回应了。

“去吧。”裴渊微笑。

早前,晚云已经去信和福禄约好了时日。

那药贩是他的老友,自当由他来引荐。

在路上,晚云和姜吾道、王阳详细说了姚火生和珍宝阁的事。不过怕他们担心,所以并未提及姚火生还活着。

二人并未像她想象中那样诧异,听罢之后,并无许多表示,只有王阳揶揄她狗屎运,说她幸好不曾真遇到亡命之徒。

晚云只觉无语。那些回想起来仍旧能让自己大呼神奇的经历,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走狗屎运。

“那些铺子,你便打算收下了?”这时,姜吾道问。

晚云道:“阿兄说这几个铺子需得交由官府查验,若无碍了才好接手。等那时,我琢磨着把铺子交给方师伯打理,每年分他些利钱,师叔觉得师伯会答应么?”

姜吾道觑了她一眼,像听了什么怪事:“自是乐意。有这等好事,方师兄那算盘精怎会推拒?只是你为何要交给他,才几间铺子,自己管着就是了,赚些闲钱不说,还能给你师父省几个嫁妆。”

晚云摇头:“我人在东都,如何管的了这些?”

“怎管不得。”姜吾道笑笑,“只消巴结好你师兄便是。”

说罢,他向王阳使了个眼色:“你师兄那么些管采买的手下,长年在河西行走,最是精通货物之事。可让他们隔一两月替你查账,其余琐碎,那些安国人比你在行,交由他们料理便是。至于你,可像那些大商贾一般,在东都住着,只处理大事。只要邮路畅通,有何难处?”

晚云了悟,原来竟有这般学问。

仁济堂共有五百家铺子,但主要是师兄在帮着师父打理。

而晚云则帮着王阳打理东都的总堂,算是副手的副手,对具体地经商,其实了解不多。

师父这么安排,不是不信任她,只是因为她终归是个女子,不想她抛头露脸太多,担心她被欺负。

虽然师兄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:“师父多虑了,向来只有师妹欺负别人,何至于被别人欺负。”

可文谦不想让晚云像王阳一样为了生意四处奔走,都不由得摆手作罢。

“算了算了,她能替你管好总堂就不错了。”

每每说起此事,王阳总感叹自己在师父眼里是牲口。

对于这般安排,晚云也并无异议。她一直念着要给裴渊治头疾,学习用功,乐得不去管仁济堂里的经营。

但如今,她忽而发现是自己到底狭隘了。日后,只怕要补上的功课还不少。

一百七十七、冬去(一百五十七)

夜里,一行人到达瓜州的客栈。

这是约定之处,福禄已经到了,迎出来,和晚云打了个照面。次日一早,师侄三人便撇开齐王府的亲卫,随福禄往老友家去。

老友叫陶兴,是瓜州本地人士,家在瓜州城东,家后头是茂密的胡杨林。

晚云起初还未察觉,只听王阳说了一句“此人果真谨慎”。

她正要问谨慎什么,便穿过宅门,看到里面别有洞天。

外面看毫不起眼的一处宅子,围墙上杂草丛生,年久失修,可却是一道掩人耳目的假墙。真正的明墙厚实坚固,上头倒插着防贼的铁蒺藜,墙内每隔十步一看守,说是要塞也不为过。

他们随管事入内,只见胡杨林里藏着的,是江南般华丽的水榭和九曲水廊。穿行其中,锦鲤游弋,鸟鸣不绝于耳。若不是那城墙也挡不住的悍风,晚云简直要以为置身广陵。

果然谨慎。

师兄竟然在宅子外头就看出来。晚云看了他一眼